2.2 我为什么不问大家想要什么 AI
第一次访谈时,我问一位销售经理:“你希望 AI 帮你做什么?”他立刻列出自动写方案、预测成交、生成报价等十项功能。
这些愿望有参考价值,却不能证明公司真正的问题。下一次我换了问法:“最近一笔本来有希望却失败的商机,发生了什么?”
我让每个人讲一件刚发生的事
高管容易讲战略,一线员工容易讲最痛苦的工作。我要把两者都拉回具体事件:哪位客户、哪个订单、什么时间、当时依据什么、下一步为什么没发生。
我会请对方当场打开使用过的表格、消息或系统记录。记忆可能把过程说得更顺,原始材料会留下等待和反复修改的痕迹。
同一个问题,我会问三层人
高管告诉我公司最担心的经营结果;流程负责人告诉我规则和资源怎样安排;一线员工告诉我实际工作怎样绕过规则才能完成。
三种说法不一致时,我不急着选一方。我记录每种说法依据什么,再找订单和数据核对。
一笔失败商机让我改了问题定义
销售经理认为失败原因是报价慢,高管认为产品竞争力不足。一线销售打开客户群聊后,我看到客户其实在第二次会议就问过数据驻留要求,但这条信息没有进入正式商机记录。两周后法务发现无法满足,报价再快也不会成交。
我原先准备研究“怎样用 AI 加速报价”,访谈后把问题改成“怎样在投入方案和报价前识别客户的必要条件”。一个具体事件改变了灯塔候选方向,这正是事件访谈的价值。
我会追问那些听起来过于顺畅的地方
当对方说“然后我们正常交给项目部”,我会继续问:谁交、通过什么工具、项目部怎样知道资料齐了、缺失时找谁、最近一次失败是什么。
正式流程图上常用一根箭头表示交接,真实工作里可能是邮件、群消息和口头提醒。员工说“通常没问题”时,我会请他再找一笔异常订单。正常样本告诉我主路,异常样本才暴露决定权和恢复方式。
受访者若担心访谈用于绩效评价,回答会自然变得保守。因此访谈开始前,我说明资料用途、记录范围和谁会看到原话。需要匿名呈现时,我保留岗位与事件,不公开个人名字。
我把访谈内容分成三类
事实是能找到记录的事情,解释是受访者认为为什么发生,愿望是他希望未来怎样。三类都重要,但不能混在一起。
AI 可以帮助整理录音和归类问题,前提是公司允许使用,并保留原句和来源。它不能把多个人的观点自动写成“公司已经确认的事实”。
我负责追问和交叉验证;业务负责人帮助找到代表性事件;一线岗位解释实际绕行;数据或风险负责人确认资料能否使用。AI 全栈工程师此时主要旁听业务边界,不急着把每个痛点翻译成功能。
我怎样确认访谈不是只收集故事
每次访谈后,我会列出已经找到原始记录的事实、仍需核对的说法和新的样本请求。同一个断点若在不同岗位和多笔订单中重复出现,才进入诊断结论。
如果只有一位员工提到,我不会忽略,也不会立刻推广到全公司。它先成为待验证假设。这样既不会用平均现象压掉重要风险,也不会用一个生动故事替代整体证据。
一次访谈怎样变成下一份证据请求
| 记录项 | 销售失败商机的填写内容 |
|---|---|
| 真实事件 | 客户在第二次会议询问数据驻留,团队两周后才由法务确认无法满足 |
| 原始材料 | 客户群聊、CRM商机记录、报价准备时间和法务意见 |
| 已确认事实 | 数据驻留要求早于正式报价出现,但没有进入商机记录 |
| 受访者解释 | 销售认为报价慢,高管认为产品竞争力不足 |
| 岗位愿望 | 自动写方案、自动预测成交、加快法务答复 |
| 当前判断 | 更快报价无法挽救一个必要条件不成立的商机 |
| 下一份证据 | 再查输单与停止商机,确认类似必要条件是否重复丢失 |
这张记录没有把一次生动故事直接升级成公司根因。它先进入待验证假设,并要求更多样本。完整访谈登记保存在 诊断证据包。
访谈让“流程很慢”变得具体,下一步还要确定究竟多慢、从何时算起以及不能以什么代价变快:大家说效率很低,我怎样先建立基线。